老屋

大雪纷飞的季节

一向低矮老旧的瓦屋

被压得咯咯作响

所有骨裂般的疼痛

从青砖砌的烟窗蜂拥而出

和着熟悉的咳嗽声

整整半个世纪

父亲和母亲一直坚守在这里

一撇一捺一辈子的劳作

诠释一幅柔美的山村画卷

老屋的冬月静谧安详

春暖花开的时候

各式不知名的野生花朵

把老屋装扮得像个

过去时代的黄花大闺女

一副低头羞笑的模样

梁上的燕子一茬又一茬

照样的来去自如

因为老屋的木格窗户

哪怕连土纸都从没糊过

慵懒的狗儿成天夹着尾巴 

这里难得陌生的身影

每逢秋收的日子

房前屋后堆满各种物产

此时的意义

胜过任何一场战役的凯旋

凉风送爽的夜晚

躺在院子中央细数满天繁星

也计算着这一年的收成

酒香和月光交织的空气里

时不时传来低低的鼾声

就这样年复一年

在简单的幸福里逐渐变老

夏天终于来了

曾经年少的孩子们

逃也似的从这里奔赴远方

不带走一叶一花

不留下半分的心心念挂

偶尔梦回故乡的瞬间

才知道老屋的不同凡响 

屋顶的电视接收架

像一把刺入身体的利剑

那只轻易不会出声的老狗

一次吠叫就是一轮月季的开落

这一刻

漫步在五月早晨的街市

波光潋滟的水面吹过河风的清凉

新绿的树叶繁茂间沙沙作响

小鸟们叽叽不停个里短家长

刚出炉的各色鲜嫩果蔬粉墨登场

贪玩的小孩和馋嘴的小狗一样天真烂漫

演绎着一段多维动画的淋漓欢畅

太极的大爷一招一式

诉说生命的生生不息和岁月悠扬

三轮的中年人回收别家废弃烦恼的同时

也奋力蹬出自己的辛苦与坚强

我漫不经心地看着这城市的繁华和喧嚣

偶有置身事外的轻松

更多时候是深陷其中的彷徨

每天理所当然的事情仔细想想

其实绝大部分有点多余甚至无稽荒唐

所幸日子之外还有发呆的瞬间

让灵魂在辽远壮阔的草原上肆意张狂

哪怕一个呼吸之间的花开花落都值得无比珍藏

因为这一刻

所有的浮躁沉寂于时间的海洋

因为这一刻

些许疼痛的心浸润和善的晨光

因为这一刻

蝴蝶梦里栩然扇动美丽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