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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云峰丨二更月光:江畔的老照片(外一篇)

来源:隆回县融媒体中心 作者:二更月光 编辑:周 颖 2026-05-25 09: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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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换上轻便的服装,漫步江畔。感受咸咸的晚风扑向脸庞,吹散萦绕环旋的暑气,褪去一天的疲惫与忙乱。当黄昏的最后一缕微光在天际消失,白天的喧嚣与浮华,也随着暮色的层层笼罩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面带微笑,半躺在临江白色的摇椅里,花上十块钱,品一盏茶,将自己隐入沉沉的夜色中。

也有人步履沉重,迈入木制结构的小酒馆,满上一瓶冰镇扎啤,在驻唱歌手伤感的民谣声里,敬一杯明日,又敬一杯过往。

昼与夜的边界在这样的渐变里慢慢模糊,白天紧绷的神经也被温柔的夜色过滤,化作松弛和柔软。

湘江的对岸便是岳麓山,山下的师大,是梦开始的地方。

打开手机,录了一段长沙的风,发给了远方的老友。

她笑,并传过来一张老照片。

那是一段遥远到褪色的青葱年代,照片里古老服装的款式和发型都已过时,但少年们意气风发的笑容,熠熠发亮的眼眸,却像一道明媚的光,照亮了人生的整个春天。

是初出校园的梦,是初生牛犊的勇。

人到中年,总是想要往回看,想在曾经青春飞扬的肆意和勇敢里,找回对当下生活多一点的热爱与激情。

而江边树下摇着蒲扇的老年人,已经不再关心世俗人间的进与退、得与失,他们只是平静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是被时光洪流无情裹挟的泥沙,被命运宽厚的大手推着,一路向前。

爱的抚摸

小时候,洗头总要烧一壶热乎乎的水。

在水泥坝垒成的灶台上,等待黑色的蜂窝煤,慢慢烤成土黄的焦色。

当壶嘴开始唱歌,壶盖开始跳舞时,搪瓷盆里的水就开始欢呼,随即屋外响起孩童清脆的喊声:妈妈,水烧开啦。

孩子的洗头间,是充满着花草香味的阳台,而暖和的阳光,则是天然的浴霸。

两把虎头虎脑的小板凳相对而坐,一把属于母亲,一把属于我。

开始洗头了。

袅袅的热气缓缓上升,将母亲的脸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像电视剧里仙气飘飘的女神,隐隐可以望见她盈盈的笑。

四十八度的水,缓缓流经我的头顶和脖颈,酥酥的,麻麻的。母亲轻柔的指腹在我的头顶摩挲,引得我咯咯直笑。

那份恰到好处的温度,是我儿时最温暖的记忆之一。

成年以后,我离开家乡去外地求学。每次洗头,当温热的水流与发肤碰触的瞬间,我总会想起九十年代大院家属楼里,母亲为我洗头的 场景。

那些不便,那些繁琐,都是母亲的,作为孩子,感受到的,只有喜悦,只有欢快。

母亲的手白嫩而光滑,细腻且柔软。清晨,轻轻抚着我的额头唤我起床的是这双手,深夜,悄悄替我掖被子的,也是这双手。

印象最深刻的,是九岁时一次全身过敏,是母亲的手,一寸一寸地爱抚着我的肌肤,将那些瘙痒,那些难过,一一熨烫,再一一抚平。

那晚,我带着朦胧入睡,而母亲彻底未眠。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如今,我也成了母亲。给年幼的孩子洗头时,我总会回忆起小时候的场景。

我学着记忆中母亲的样子,一面柔柔地拂着水,一面轻轻地哼着歌,抚摸你,温暖我。

看着孩子小脸上浮现出心满意足的表情,我的心头也荡漾起深切的爱意。

我知道,这份抚摸,是爱的传递。

梦中的陶瓷

那是一个晴朗的星期三。下课后,我们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跳上摩托,模仿电影里的生死时速狂飙到车站,在最后一分钟跳上了那辆破旧且散发着浓浓汽油味的大巴车,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彼时,你的背包里还有课本,我的口袋里还揣着水笔。我们要去景德镇,寻找一款梦中的陶瓷。

正是淡季,整个景区似乎没有其他游客。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树丛间鸟儿的几声啾鸣,还有我们一路洒在石板路上的欢声笑语。

穿着同款布鞋,戴着同款项链,我们穿梭在景德镇的大街小巷。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要找的那款陶瓷具体长什么样,但是遇见了就会知道:就是它了。

走过一颗几百年的古树,绕过一栋年久失修的房屋,再跨过一座摇摇晃晃的木桥,一个自制陶瓷的小作坊出现在眼前。额头上布满皱纹的老手艺人,用他灵巧的双手,制作着一件件栩栩如生的陶器。他布满泥污的指甲仿佛充满魔力,轻轻一捏,就点亮了这些泥碗的灵魂。

很久以后,我们才知道,生命中每一个人的相遇和离别,都是我们为灵魂上色的过程。有人描下一笔浓墨重彩的灿烂,有人只留下一抹不知踪迹的灰痕。

时光倒回到那天,我们看着泥碗在手中渐渐成形,有着说不出的感动和欣喜。即使你的碗沿不太对称,我的碗底也站不稳,我们依然骄傲地与作品合了影。

历经跋涉,我们终于找到梦中的陶瓷,它并非躲在遥不可及的天际,而是恰恰诞生于我们的手心。正如我们执着寻求的喜乐安宁,也不来源于外在物质的丰盛和拥有,它只需我们静下心来,聆听内在呐喊的心灵。

辞别旧日,我们终将带着爱和希望继续前行,将所有过往的遗憾,都留在当年那只自制的陶瓷泥碗里。

来源:隆回县融媒体中心

作者:二更月光

编辑:周 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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